清明时节雨纷纷——怀念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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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70年代初,李老师教我们高中政治课。他当时不到而立之年,风华正茂。一身中山装,规规矩矩地着在他那笔挺的身上,庄重而典雅。那双忽闪着的大眼睛,配上那副宽厚、洪亮的膛音,给人以充盈睿智和刚健无敌的感觉。他讲《实践论》《矛盾论》等哲学著作,可称得上头是道、深入浅出,每学习一个新的观点,譬如实践第一啦、抓主要矛盾啦等等,均以身边事或家长里短为佐证,使我们这些花季青少年在他的循循诱导下,身得到滋润,甚而至于学子们觉得俨然“自各儿都是哲学家”了。
老师授课从不敷衍。上课铃声刚息,他一定准时推开教室的门出现在门口。随后,右卷持教案之类的东西,疾步跨上讲台,置教案于讲桌右上角,随即左手抄起粉笔一根,右手便随即伸向已端起的左手,将粉笔上下来回拨弄,像玩游戏似的,“上课——”,一声响,“唰”地站起。这是李老师固有的一套程序。于是,他便滔滔地讲起来,他是从不看教案一眼的。而每到精彩处,他会将头一歪一正一歪一正地加以强调。这头一歪一正的特征为他所独有,不是硬装别致,估计是得了什么病落下的后遗症。这样,同学们便尽最大努力睁开二目,死死盯住黑板,紧紧握住钢笔,因为,李老师要板书了!他的板书工整大方,字体飞逸潇洒。我认为在教我的所有老师里,他的这一能耐是卓然超群的!后来慢慢接触一些书法之类的书刊,方晓得他的板书乃是右军行草之独创!我深感:上李老师的政治课,仿佛是一种艺术享受、一种美的陶冶。我甚至狂想:倘无当年李老师之潜移默化,吾侪之书字当不知怎个低劣卑下呢!
毕业后,我便回乡务了农,再后来,离开家乡到了外地工作。那是相隔十年后的一年春节,我回家省亲。下车刚往村里走去,突然,眼前的公路上迎着寒风站立一人,似曾相识的身影。我认真看去,果真是李老师!他依旧穿着那件笔挺的中山装,虽然已有些褪色。我忙奔过去,喊了声:“李老师——”,便躬下身去,给李老师敬个礼!他也认出了我来,两双手牢牢地握在一起。那双大眼睛依然迸射出难以遮挡的智慧之光。“好啊,你们一个个长大了成材了。老师真为你们高兴!以后好好干!”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这是李老师像在课堂上一样对我的深深的鼓励和浓浓的厚望!他原来是去县城例行身体检查的。
而后,匆匆一别,又是几个年轮。八十年代末的一天,来自故乡的振祥同学来乌办事,到家看望于我。席间,他吞吞吐吐地说出令我十分吃惊的事:“李老师得不好的病,走了。”声音虽是低低的、缓缓的,可在我的心里却如同一声炸雷!天哪,尚不到知天命的人怎么会“先走一步”?我默然,我的泪水在眼圈刹时泛滥。那个身着中山装、头一歪一正、书法飘逸的形象,早把我的头搅得混乱不堪。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振祥同学还讲到更叫我痛苦不已、怒火中烧的情节:李老师“走”时,家里人为他购置一套上等的毛料中山装穿好入土为安了。可当家人“头七”上坟祭奠时,却发现棺椁竟被人撬开,李老师那套中山装也不翼而飞!这是何等深重的罪孽啊!尽管最终破了案,家人又买了同样的衣服,可是,可怜兮兮的李老师在那个世界里该如何安生呢?一个才华横溢的知识分子,竟然在离世后遭到如此厄运!那蒙蒙雨丝,该是牵挂李老师的缕缕情思吧?那青青碎草,该是对李老师倾诉的衷吧!李老师:假如真有来世,我当依旧做您的弟子,再领略您那笔挺的中山装、挥洒自如的书法艺术和您那学富五车所展示的头颅一歪一正的风采!
清明时节致祭于李老师,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恩师!衣履质朴,洁整端庄。经纶满腹,授业铿锵!无哗众取宠之意,字斟句酌;有培掖后辈之心,默化潜彰。龙飞凤舞于笔端,呕心沥以课堂。身体力行,播撒阳光。抒豪情壮志直插云天,发宏愿伟业遍布海疆。感念畴昔,悲凉凄怆。
呜呼恩师!楷模永存,深情勿忘。志念千古,致礼尚飨。(作者: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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