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怀念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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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到了,想想离我而去的朋友们,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我的战友肖霄了,将近一个月以前他为避让群众而英勇牺牲,献出了年仅27岁的宝贵生命。
221,农历正月十五。正当人们沉浸在元宵佳节的喜庆中时,一个猝不及防的噩耗却从八百里巢湖岸边传来:当日下午2时许,安徽省消防总队巢湖市支队和县中队副中队长肖霄在执勤返回途中,为避让群众而英勇牺牲,献出了年仅27岁的宝贵生命。
多少红门男儿热泪滂沱,多少人民群众扼腕痛惜!当晚,当节日的烟花在夜空璀灿绽放,肖霄,那个总是晒得黑黑的、开朗阳光的大男孩,那个热爱生命、热爱部队、热爱事业的小伙子,却永远地错过了这晚的良宵美景!他走了,留给亲人和战友的,是撕的呼唤,肝寸断的追忆……
漫天烟花,且为英魂舞!
一声穿透云霄的呼喊,一个毫不迟疑的命令,一个注定悲壮的行为:为确保群众生命安全,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最壮烈的选择
每年的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和县笼山凤林寺都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庙会,前来进行佛事活动的香客达数万人,香火十分旺盛。为了保证庙会期间的消防安全,和县政府早早进行了部署,要求消防中队当天派一辆消防车上山执勤,负责庙会期间的消防安全,防止可能发生的火情。
凌晨5时,和县消防中队副中队长肖霄就带领二班副班长王峰、战士李舒鹏、石瑞,专职消防队员郭应林、孙敏杰早早地出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肖霄回过告诉大家,今天晚上加餐,大家好好聚一聚。天气晴好,晨曦初露,又是元宵节,大家都感到非常兴奋。大伙儿谁也不愿吃肖队长特意为他们买的早点,笑闹着:“晚上回队里吃好吃的!”肖霄也和战友们一起开心地笑着,可是战士们都知道,肖队长的心里并不轻松:除了要确保庙会期间的消防安全,他还放心不下队里,因为元宵节中队的执勤任务总是特别重,警力又紧张,他一心想着顺利完成任务后早些回队参加灭火执勤。
庙会活动束后,下午2时,心里一直牵挂着中队的肖霄带着大家迅速撤离了执勤现场。
凤林寺至山下的公路依山而建,狭窄陡峭,且连续急转弯道,路面宽仅5,坡度达30多度。当消防车拐过一处弯道时,突然发现前方有多名下山的群众,其中还有几名小孩,占据了公路右边大半个路面,于是驾驶员王峰边减速边急按喇叭,但群众没有反应。情急之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肖霄摇下车窗,大声呼喊,并挥示意群众避让,但大多数群众依然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车与群众已近在咫尺,如果消防车方向盘向左打,车辆就极可能冲下山沟;如果向右打,车辆受到右侧山坡的磨擦阻力可以慢慢停下来,但同时肯定会造成多名群众重大伤亡;如果继续朝前行驶,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霄发扬了忘我的牺牲精神,毅然决然地下令驾驶员将方向向左打,驾驶员王峰坚决执行了命令。结果,群众安然无恙,消防车却在瞬间驶出了狭窄的路面,侧翻到了距路边30处的山坡下!
短暂的昏迷后,王峰和几名战友爬出车外,却发现肖队长倒在车外的泊中。他们冲过去大声地呼喊着,可肖霄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经医院救治,同车的几名战士伤势都很稳定:石瑞头部受伤,李舒鹏右眼角受伤,王峰右臂脱臼,郭应林、孙敏杰腰部受伤。只有肖霄,因为翻车前向群众呼喊时摇下了车窗,在翻车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当场英勇牺牲。
“向左打!”这是27岁的肖霄留给人世最后的声音。危急关头,把危险留给自己,安全让给他人,对肖霄来说,就是责任,已成“本能”。
肖霄是毕业后步入警营的地方大学生。比他大一岁半的哥哥是北京某部队院校的一名教员,在上海体育学院田径专业就读时的肖霄便对哥哥的一身军装羡慕不已,每次见面都央求哥哥脱下让他“过过瘾”。毕业前夕,肖霄亳不犹豫地向安徽省消防总队投出了唯一的一份档案20057月,他如愿以偿地穿上警服,从此踏上了充满危险和挑战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从军之旅。通过半年的训练学习,2006年初,他成为了巢湖市消防支队一中队的一名见习副中队长,20076月,又作为业务干被充实到和县消防中队任副中队长。同年底,成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
在短暂的红门生涯中,肖霄共参与了400余起灭火战斗和抢险救援。战友们都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灭火战斗,第一个进入火场进行火情侦察的,总是肖霄;每一次抢险救援,冲在最前面的,也总是那个勇往直前的身影。
在无数的事例中,大家总会提到西梁山的那次救援。
2007121上午,一名男子从和县城边西梁山坠落悬崖,生死未卜。1048分接报警后,肖霄立即带领8名战士赶到事故现场。
现场山崖高120多米,崖下是滚滚长江,而被困者坠落地点距崖顶大约有20高,从上面根本看不到具体位置。并且此处山崖树木杂草丛生,无法使用安全绳,唯有徒手爬下山崖实施救人。
 “队长,让我上!”勇敢的战士们一个个主动请缨,可肖霄却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们。为便于营救,他只带了战斗班长文涣江和自己一起组成了搜救小组。
身边是陡峭光滑的岩石,下是滔滔江水,肖霄将身体紧贴住崖壁,双手紧紧抓住壁上的一点点突起,艰难地向下攀爬,不到5远已是满汗水。当终于爬到崖底时,体力的严重透支使他几乎失去了再站起来的力气,但“赶快救人”的念头又促使他一跃而起,对身边的文涣江说“快找!”
崖谷成斜坡状,泥土松散,稍不留神就有滑入长江的危险。崖下全是荆棘草木,根本无路可寻,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杂草有缝隙的就钻过去,矮一点的就踩过去,高的就用腰斧劈开一个缝隙爬过去,脸上手上被荆棘划出一道道血印。搜寻了50多米远,终于发现了仍有意识、但大和腰部受伤严重、无法移动的被困群众。肖霄迅速想到用担架把伤者固定好,吊升上去,并独自搜寻到了离伤者50左右远、崖壁相对平缓、适合吊升担架的地点。
这又是一段艰难的行程。肖霄、文涣江和随后增援的两位公安民警一起抬着担架,跨过野草,穿过荆棘,一步步地艰辛前行。在陡峭的斜坡上,为了保持担架平衡,走在前面的肖霄一手抓住担架,一手抓住身边的树枝杂草,跪蹲着向前挪动。担架终于起吊了!当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时,又一个意外发生了——担架的一角突然被岩石紧紧卡住!又是肖霄,独自一人沿着安全绳爬了上去,在距崖底约10高的地方,将被卡住的担架一角从岩石缝中拉了出来。受困群众得救了!因在这次救援中表现突出,肖霄荣立了个人三等功。
事后,人们纷纷赞叹肖霄的临危不惧,肖霄却坦诚地说:“说不怕那是假话,但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我怎能让我的战士去冒那个风险!”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巢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火灾、和县华星公司甲氨泄露……特别是在和县华亚公司浓硫酸泄露事故抢险中,肖霄又一次不顾自身安危,一马当先冲入事故现场,及时堵住了泄漏源,使泄漏的毒流得到了及时控制,将事故损失降到了最低程度。在一次次血与火的洗礼中,在一次次危机现场上,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的肖霄,那总是冲在最前线的背影让人怎能遗忘!
肖霄的工作日记中有这样一段文字:“大火浓烟,对我和我的战友们来说,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面对的,可我们依然无怨无悔出入在火海之中,为的是为被困者带去生的希望。”一次灭火战斗后,肖霄告诉远在他乡的女友:“这次我算经历了一个生死劫。烟雾太大看不到出口,差点出不来了。”女友又心疼又害怕,哭着怪他:“你怎么那么实心眼,回回都跑在前面!”肖霄却说:“我是带兵人,就得冲在前面,这是我的责任啊!”
“带兵人”,这是肖霄给自己的定位,他把这三个字看得很重很重。在那本扉页上写着“惜时”的笔记本里,有一句很醒目的话:“要做就做最优秀的队干部”
在很多人的眼里,地方大学生走进警营,成为各方面的专门人才是可以的,但能成长为一个能带好兵、能打硬仗的基层指挥员吗?面对刚下中队的肖霄,领导和战友们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疑虑。可是肖霄通过自己的苦练巧练,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淬火成钢。
严兵先律己。肖霄首先从自己的训练上下功夫,遇到疑难他就立即请教有经验的战士。挂梯拉梯,百米障碍……从来不端队长的架子,训练生手很快成了训练能手。巢湖市消防一中队二级士官陈加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那亲如兄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虽说是代理副中队长,可是肖霄一见面就告诉陈加:“你就把我当新兵好了,在你们面前,我就是新兵!”爱看书爱研究的他还总爱创新,总爱挑刺:氯气泄漏堵漏操作中,水幕水带的铺设按要求必须整成圆形。用老办法撒出去,水带不整齐,喷出的水流也难以形成水幕,总要重新整理。肖霄想出了一个固定水带一头,然后将水带按圆形展开的办法,不仅省时省力,效果也非常好。
他对自己的训训练苛刻,对战士们的训练同样不马虎。他发挥自己是体育学院的高才生的特长,把最科学的训练方法教给大家,教大家如何短跑摆臂,如何做准备动作,如何进行体能恢复。每年新兵到队,他就格外辛苦:不仅白天要坚持正常训练,晚上还要给跟不上进度的战士“开小灶”,两条腿累得又红又肿。
肖霄爱鼓励自己的战士。士官辛双建最忘不了跑步时肖队长的那句鼓励的话:你们只是没有系统训练过,坚持训练,你们个个都是世界冠军!他还爱和战士们“打擂台”,体育院校科班出身的他有几次推举杠铃、短跑“输”给了战士,却输得比赢更开心;训练间隙,战士们都累得无精打彩,他就带着大家唱歌。一开始大家都累得不想唱,肖霄就先唱。最爱唱的歌有两首,一首是《军中绿花》,一首是《精忠报国》,虽然经常跑调,可肖队长唱得那么深情,大家都开心得笑着鼓掌。从此以后,只要训练一歇,歌声就起,枯燥的训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肯用心、能吃苦的肖霄和他所带的中队一起迅速成长。20069月,巢湖市一家食品厂发生火灾,代理副中队长肖霄第一出动。第一次独立指挥灭火的他果断下达命令,那场火扑救得很成功,战士们对他刮目相看,从此,火灾扑救、抢险救援,肖霄一次又一次地巧谋善断,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火场上,训练场上,肖霄都特别注意安全措施。和他一起呆过的战士对这一点都有深刻的印象。中队的几个老兵夏天训练时,一出汗就会把安全帽脱下放在一边,肖霄总会把头盔捡起来一一给他们带上,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们:“可别养成这种坏习惯!”每时出警,他总要叮嘱战友们把战斗服穿整齐,总要“唠叨”一遍:“救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回忆往事,战士桑亮亮哽咽不已:一个最细心最注意安全的人,却在最危险的时刻,为了群众的安全,把死亡留给了自己!
巢湖市消防一中队中队长王昕既是肖霄的“老搭档”,又是早他两年毕业的“同门师兄”,感情更是亲密。肖霄调离市区后,两人还经常通电话,切磋训练、管理技巧。就在牺牲的头天晚上,肖霄还给师兄打了电话,谈起支队可能要举办春季运动会了。电话的那端,肖霄笑着对王昕说:“师兄,到时咱俩可要好好比一比,看谁带的兵更棒!”言犹在耳,斯人已去!
铁汉柔情。在火场上、训练场上敢拼敢打的肖霄,在亲人、在战友的心中,却有着最丰富的情感,最柔软的内心。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人,最为亏欠的唯有他自己。
他是那么爱战友。出去买点水果总有给战友的一份;战士朱甫强第一次考军校时差了十几分,情绪十分低落,就在这时,肖霄分到了巢湖市消防一中队。他每天晚上7点准时给小朱补习,平时一有空就给小朱辅导。2006年小朱考上了,临行前,肖霄郑重地送了他一支钢笔。如今,睹物思人,怎叫人不痛彻心扉!合同制消防员董平平刚到和县中队报到时,天气已寒,肖霄见小董穿得单薄,立即脱下身上一件军用棉袄塞给他,这件棉袄至今还穿在小董的身上。
他是那么爱百姓。大队、中队每次组织双拥共建送温暖活动,他总是比谁都积极,干得比谁都卖力,遗物中还有一张《无偿献血证》;西梁山救援后,他曾专门到南京看望住院治疗的被救者马家强。老马一听说是救命恩人来了,一把抱住他痛哭失声,肖霄也止不住地流泪。听说老马治疗费用紧张,临走时,他悄悄将500元钱塞进了老马的床铺。
他是那么爱亲人。母亲每次来队探望,27岁的大小伙子还是会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母子俩说上一夜的知心话;就在今年春节,他说,自己要在中队执勤,母亲又出差在外地,老父亲一人太孤单了,大年初一专门把父亲请到了队里,和他、和战士们一起团圆;就连女友的家事他也挂在心上。女友大姐的孩子初中毕业后整天迷着上网,很让家里人操心,他说,姐,把外甥交给我吧,到中队来当合同消防员,我来调教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正月十五下午,小外甥赶到中队报到,却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
所有关爱、满腔热情都给了他人,可他对自己,却是太苛刻,太苛刻了……
对战友、对群众“出手”大方的肖霄其实家境并不宽裕,父亲已下岗多年外出打工,很多时候只能靠母亲一人的工资维持家用,勤俭节约的家风早已在肖霄身上烙下了深刻的印记。喜欢打篮球的他从来不舍得买一双球鞋,大一时添的一件毛衣至今还穿在身上,已是又紧又小;去年春节期间,哥哥到巢湖看他,肖霄掏出身上仅有的一千元钱请哥哥带给妈,可要出去吃饭时,却找不到一件可以替换的便装。是哥哥含着泪,把弟弟硬拽到商场,为他买了一身像样点的西服。
大学期间,肖霄就落下了疮的恶疾,到了部队,繁重的训练执勤、长期的劳累使情况愈演愈烈,发展成严重的肛脱。战友们都劝他去看看,他却说:“都是老毛病了,队里这么忙,过一阵子吧。”一拖再拖。有一次已经到了合肥的医院就诊,医生让他留下来详细检查,他却说:“队里太忙了,我只请了半天假,我得回去。”可每次高强度训练一结束,他就疼得坐都坐不住,只能趴在床上……
肖霄走后,战友们为他整理遗物时,发现属于他的个人物品少得近乎寒碜:除了几本工作日记、几本运动专业书籍,几身军装以外,就是一大包还没吃完的药品……
这样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好战友、好儿子、好兄弟,就这样走了,叫人怎么能忘,怎能忘记!
肖霄,你走了,未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却留下无穷无尽的怀念,刻骨铭心的感伤!
你知道吗?那个元宵夜,你早就让中队食堂安排好的团圆宴谁也没动一口,一桌子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你看得到吗?生前你睡过的床铺,战友们已帮你铺得平平整整,床铺上,鲜花怒放,还有你最钟爱的绿色军装。
你听得到吗?哥哥说,要把你的骨灰和父母一同接回去,一家四口团聚……
你还记得吗?你让即将从师范学院毕业的女友寄一份简历,你说要帮她在巢湖打听打听,争取早日相聚。信在途中,你在哪里?
……
“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站岗执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这是你最爱唱的《军中绿花》。现在,你的战友们正流着泪为你吟唱,你听到了吗?!
挚爱真情,你怎能舍弃!
可是,你还是走了,千呼万唤也留不住你离去的脚步。就像一颗流星,短暂却耀眼,划出的是亮丽的人生轨迹。你用自己的壮举践行了“人民消防为人民”的忠诚誓言,用自己的生命谱就了一曲情深似海义薄云天的英雄壮歌!
英灵已逝,浩气长存!
(作者:中国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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