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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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接触死亡的真实事件之前,我还的确是没有很认真地想到过关于“死”的意义。
    曾经在电影、电视中,看到过无数的“死”。有的壮美;有的腥;有的悲戚;有的难以言喻……但是,光与影,将一切艺术化,即使是最具有震撼力的事件,也毕竟就像是中间隔着一层诗意的纱,这看似若有若无的纱,却将死亡的残酷、冷漠与决绝与我们拉开了无法切实感受的距离。
    记得有个朋友讲过一场战争,他说:“牺牲了五千名壮士,伤了五千位母亲啊!”
    是啊,逝者已矣,生者却不可追,怎么都追不上了。
    这一日,突然有一个电话,要求出现场。
    我心里满怀茫然,跟随着同事乘车赶赴指定地点。
    因为是第一次亲临事故发生地,之前脑海里甚至连一点儿想象都没有。于是在路上,有过经验的老同事便给我壮胆,“到了那儿,先悄悄跟自己说三声:‘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哈哈哈哈……”车内响起笑声。
    可是,仅仅是这生活中非常普通的笑,只一刻后,就像是被人用剪刀猛然剪断了,万分残酷、非常恐怖的一个场面,令我在走出殡仪馆之后,又见识了更其惨不忍睹的死亡情景。
    这是一起客车与火车相撞的事件。
    一辆满载乘客的小型客车被疾驶而来的火车一下子推出一百多米远,最后翻滚到路旁。
    受伤者已被救护车及时送走,而此时剩下的,就是这些魂归天外者了。
    铁轨边,横卧着的,已经是血肉模糊,四肢不全。
    而旁边大树上,还挂着一位,以及别人的一条大
   这,竟然就是我第一次真切地走近死亡,亲临死亡,感受死亡。
    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作为专业人员,大脑中早已上好了一根保险。所以,常人也许会即刻捂鼻子、皱眉、甚至恶心呕吐,而我们,不能有!
    这同麻木了没有感觉还有一些区别。
    也许,这就该被称之为职业道德吧。
    人的血肉肢体零乱不堪,一块块,一片片,寻找,拾起,妥善安置……
    ,就在做着这些事情,大脑却不容闪念,否则,手会颤抖,不知哪根神经偏离,你就会一个返身,恨不能永永远远地逃离这即使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也难以造就的残酷场面。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然而,我不要说出声音,而只需在心底如此警省自己。
    等到我们将所有残骸一一收拢完毕,开车返回馆内时,我的耳朵里还都是死者家属那哭天抢地的哀号声,呼吸里还都是那驱之不散的血腥味道,眼前也总是恍惚飘动着孤零零的鲜红大腿或者是手臂……
    经过清洗、整理后,死难者被洁白的盖尸布罩上。当他们的家属来馆,再度揭开这一层生命的面纱时,肯定不会像我们一样只是感到茫然。
    比如说,其中的一具尸体,头部已经完全粉碎,经过数个小时的缝合后,他的头,简直就成了一个布兜。
    经过拼凑后,尸首仍然不够完整的亡者,就要这样去到那另一个世界,怎能不更其令家人忧虑重重,痛心疾首啊。
    在我们即将正式进入按部就班的岗位之前,还要循序渐进地做一些边缘性的工作。
    比如说,写挽联、布置追悼室、清洁卫生等等。而在那时,每天,最让人必须首先麻木神经再去亲手做的一件事,便是清洗更替下来的盖尸布。那时遗体袋还没有被家属普遍认可,盖尸布需要重复使用。
    水的本性究竟是什么呢?有人将某一事物比作水,放糖它就甜;放盐它就咸;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而浸泡了盖尸布的水,便成为鲜红的血水。
    当一双年轻的手,一次一次地让鲜红的血水泄入下水管道,将一块斑驳的盖尸布终于还原到本色,那样的一番水的洗礼,真让人觉得,在这世间,无论世事是多么的纷繁复杂,而自己的一颗心,都应该是永远保持纯洁的一片净水啊。
    后来,我又有过许多次亲临重大事故现场的经验,那一次又一次深深的触动,使我萌生的最大感想便是:
    生命,其实是如此的脆弱,所以,请一定要珍惜生命!(作者:天堂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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