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的春天——来自地震灾区的最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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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玉树赛马场安置点,几名藏族孩子在帐篷外玩耍(4月25日摄)。新华社记者 刘杰摄

    新华网青海玉树4月28日电 题:玉树的春天——来自地震灾区的最新报告

    “玉树”——告别灾区,我们的目光,定格在海拔3905米的巴塘机场候机楼顶端两个红色的大字上。

    仿佛有种向上迸发的力量,浇铸在那苍劲有力的大字里。一笔一画如同高原杨刚刚长出的枝叶,向着蓝天迎着阳光挺拔地生长。

    玉树如树。这是这片经历了灾难的土地,留给我们的剪影。

    寒风依然呼啸着穿过高原的夜,飞沙依然拍击着废墟望也望不到边的帐篷,但,当生命的痛化作泥土下不死的根——玉树,这棵不倒的大树正在迎来又一个春天。

    当十来岁的孩子把拯救生命作为自己的理想,当没有的残疾人也能为救人而奔跑,我们看到,从倒下的那天起,玉树已开始站立

  夹克、仔裤加上一顶年轻人流行的嘻哈帽,若不是上浓浓的“高原红”,19岁的旦周文江看上去跟内地的孩子没什么分别

    地震后,这个爱开玩笑的男孩子变得沉默了。他失去了3位亲人和4个同学。

    “他们在哪里?他们跑出去了吗?”房屋倒塌的那一刻,旦周文江的里,全是别人。

    爬出废墟,他留在了学校里。余震在持续,砖石在滑落,孩子们用双挖出了一个个同学,尔后拉起更多的手,去救更多的人。

    直到下午6点多回了家,旦周文江才知道,爸爸嫂子和不到1岁的侄子都遇难了……

    坐在解放军救援部队搭建的帐篷学校里讲述那漫长的一天,这位玉树州职业技术学校的高三学生表情惊人地平静。地震,让曾经痴迷于电子游戏的他开始思考“人生方向”这样的大问题。

   地震前,他的理想是到国外去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医生。以后再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我就可以去救人,可以出更多的力,既能帮助他人,也能救家里人。”

    悲伤或许永远不会束,但人生之河还要继续奔流向前

    57岁的罗时立来自河南,在玉树开早餐点已经三年。地震摧毁了他的小店,他抢出几袋面粉,支起两口大锅,来到格萨尔王广场免费为受灾的人们做油饼。

    在罗时立眼里,玉树人特别纯朴,他们卖的牦牛酸奶,从不掺水。震后,那些失去了亲人的藏族邻居们反倒来安慰他,困难会过去的,玉树会回到以前的……

    震后短短十几天里,学校已经复课,商店已经开业。惊心动魄的生命救援让我们落泪,走过灾难的每一个普通人更让我们感怀。废墟上升起的袅袅炊烟如同曼妙音符,轻诉着生命的坚韧。

    才旦多杰,玉树县公安局民警。他或许是玉树灾区最伟大的志愿者——他没有腿,却驾驶着改装的汽车,运送了上千名伤员。

    “我虽然行动不方便,也不能坐在这里等外面的救援者来啊。”从被人们救出废墟的那天起,他一趟趟地来往于一片片废墟和救治点之间,送伤员,送救援人员。

    截肢处的伤口钻心的疼。医生曾提醒他说,止疼片对身体不好,特别疼的时候才能吃一片。但,这些天来,一天4片的剂量,才能勉强让他忘记疼痛。从早到晚,他在车上吃压缩饼干、喝矿泉水,小便用塑料瓶接着……

    他的双腿在几年前执行任务时受伤,不得不高位截肢。昔日身高1.75米的康巴汉子,仅剩下不足一米的身躯。

    2年前,汶川大地震时,才旦多杰正住在西宁的医院里,为自己的未来辗转难眠。

    看着电视上那些被地震夺去肢体的人们,他告诉自己,他们能挺过来,我也能!

    今天,他告诉那些搭乘他的改装车的伤员,我能挺过来,你也能!

    在灾区的每一个乡镇、每一片土地,坚强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语。当十来岁的孩子把拯救生命作为自己的理想,当没有腿的残疾人也能为救人而奔跑,我们看到,从倒下的那天起,玉树已开始站立!

    才旦多杰不愿意被称为“受灾群众”,尽管获救的那天,他的全部家当只有身上的背心和裤

    一位来自汶川的志愿者送给他一顶红底黄字的棒球帽——“中国志愿者”。他说,他喜欢这个名字。“受了灾的人也要行动起来,帮了别人、救了别人,就是帮了自己、救了自己。”

    爱的汇集与传递,催生着春草冲破冻土,释放出积聚了整整一冬季的力量

    “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东汽应急救援队送给玉树群众的蓝色工作服上,我们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东汽精神”,自强不息的象征。

    在2年前的“5•12”大地震中,这个位于四川绵竹汉旺镇、受灾严重的企业,牵动过多少人的心?

    “你们是哪里来的?”面对这样的问题,队长张竹建会回答说,我们是从遭过大灾的地方来的,我们是来感谢全国人民的,让我们共同战胜困难!

    队员潘忠勇的父亲就是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接到出征玉树的命令,新婚妻子对他说,你安心去救人,多救人,就像两年前别人来救我们一样!

    昼夜兼程,队员们带着感恩的心,带着切割机、液压顶等“5•12”后配备的机械,从川西平原赶往青藏高原……

    在举国哀悼的4月21日,那撕裂高原的汽笛声不仅是为玉树地震的逝者而鸣,也是为汶川大地震及在其他灾难中遇难的人们而鸣。是他们,以自己不可再生的肉之躯,增长了一个民族的智慧,柔软了一个民族的心灵!

    那一夜,北京军区255医院主管药师张宏永远记得34年前那个灰色的日子。年仅7岁的她一夜之间成了唐山孤儿,是党把她培养成人,送到了部队。

    医疗队出征前,名单上没有张宏。她找到医院院长说,别的任务可以没有我,抗震救灾我一定要去!

    他,来自绵竹;她,来自唐山——他们最懂得,一双手一份爱,可以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爱,不仅是付出与接受。爱的汇集与传递,催着春草冲破冻土,释放积聚了一冬的力量。

    一头卷发的更庆巴松是个典型的康巴汉子,说起话来干净利索。

   他穿着一件满是尘土的白背心,前面印着“我爱玉树”,后面是“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背心的一只袖子已掉了,是他在救人时扯掉的,但他还舍不得扔。他说,这是最珍贵的东西。

    这次地震中,巴松的母亲遇难,父亲和妹妹受了伤,财产损失达到几百万。救出家人后,巴松第一时间开车把他们送到西宁,自己也成了为藏族伤员当翻译的第一批志愿者。

    连续奔走,他的肿得老高,连鞋子都穿不下了。直到更多的志愿者来到医院后,他才离开。在西宁的出租车上第一次听到《坚强,玉树》这首歌时,这个几天来一直硬撑着的小伙子终于哭出声来。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各种牌照的车辆排着长队驶向玉树,巴松又哭了:“全国人民都在帮助我们,玉树有救了。”

    “我忽然感到,这驶向玉树的车流就像是飘在青藏高原上的哈达,就像连接玉树和全国人民的彩虹。”巴松说,“在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再孤独。”

    成立基金会帮助地震致残的人们,是巴松目前最大的愿望。这位小有名气的藏獒老板愿意放弃自己的生意,做这件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我相信,两年后,玉树比震前美丽得多。”

    玉树从不孤独。多少天来,在这片位于青海南部的高地上,爱的暖流对抗着猎猎寒风。

    胡锦涛总书记视察玉树州孤儿学校的那天,才旦多杰坐着轮椅挤进人群,“那种感觉不到现场体会不到,暖暖的。”他回忆说。回到帐篷,他找来一张纸,颤抖着写下四个大字——祖国万岁。

   地震扭曲了牧场的面貌,但希望从来不曾从人们的心中消散

    绕着世界上最大的石堆——嘉那玛尼石堆,36岁的生措口诵经文,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家在结古镇,灾难夺走了她8个月的儿子和年迈的婆婆。震后第二天,她就来到这里祈祷,为逝去的家人,也为活下来的人们。

    生措献上了一块写有“平安”经文的玛尼石。她说,国家平安,每个家庭就能平安。

    今天,来自全国的规划设计专家正在为玉树描绘一幅新的蓝图,玉树人同样在憧憬着明天。在他们的祈祷中,这个悄悄来临的春天,有着简单而永恒的美。

    “希望今年雨水不要太多,能多挖些虫草。”结古镇新寨村村民白玛求吉说。

    每年五六月,她和丈夫都要带着5个孩子去邻近的囊谦县扎下帐篷。她会手把手地教孩子们怎样找虫草,也会提醒他们不要踏破了山上的草皮。

    在白玛求吉看来,那密密的小草和能卖上好价钱的虫草一样,都是大地赐给人们的宝贝。

    她的邻居、54岁的李州则祈祷,土地能有个好收成。

    “再过两天,种子就要播下去了。”四月底的玉树,正是青稞下种的时节。李州从已经是危房的土楼里抢出去年留下的青稞种子,坐在帐篷里一粒一粒地筛选。

    在走过漫长的冬季之后,这,仅仅是又一轮劳作的开始。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李州和他的家人们会日夜守护着那片青稞地,为它施下足足的肥料,为它赶走偷吃的野牛,才能在高原的10月迎来收获的日子。

    “去年我们打了四五千公斤青稞呢。”李州说。

    他的16亩青稞地,坐落在扎曲河畔。山高水长,那细细的水流一路奔涌,汇成了万里长江。

    流水不息,土地不眠。被称为“三江之源”的玉树高原,注入中国大地的,何止是那奔腾的江河?

    那天,我们从结古镇驶向玉树县国营牧场,沙尘又起。黑黑白白散落在草场上的牦牛和山羊,在漫天的黄沙中,显得有些沉闷地踱来晃去。连向来灵巧的高原鼠兔,钻地洞的势头也迟缓了许多。

    50岁的牧场场长尕玛代青,却将这片还未苏醒的草场描绘得异常美丽:天气暖起来,草场上就会有成群结对的黄,蹦蹦跳跳的小鹿,肥嘟嘟的猞猁,还有连他也叫不出名字的飞。每年五月,满山都是粉红色的羊羔花。羊羔花落了,又会开出一片片黄色的无名小花。到了七月,红白黄蓝各色的花朵,会密密麻麻地铺满整座岗巴那山……

    “我们的山啊,就像铺上了一床漂亮的花被子!”走进他的牧区,尕玛代青几乎成了诗人。

    尕玛代青说,这里是玉树植被最完整、野生动物种类最多的地方。就在震前不久,他已着手计划,要把这里开发成具有藏族特色的原生态旅游区。他定下了许多规矩:不许抓、不许打猎、不许破坏植被——尽一切可能,保持草场的原生态境。

    巨大的断裂带横亘在山麓中央,部分山体因为滑坡而变得光秃秃的,原来平坦的草地也从地震的裂缝带中渗出了水……地震扭曲了牧场的面貌,但希望从来不曾从这个藏族汉子心中消散。

    离开牧区的路上,尕玛代青摇下车窗,对一位拿着矿泉水瓶的青年“威胁”说:“要是敢到处乱扔瓶子,这次分救灾物资就没你的份儿!” 青年人笑了,尕玛代青也笑。

    “山还在,水还在,草场还在,家还在。”尕玛代青说,“等到家园建好了,我们的原生态旅游区也一定能建得起来。”

    同样感受到春天气息的,是走进一所所帐篷小学的孩子们。

   震后第七日,部队援建的首个帐篷学校——爱民帐篷学校正式开课。从废墟中挖出的黑板上用汉藏两种文字写着8个大字:“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20多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神情专注地开始了震后第一课。

    时近中午,一场冰雹从天而降。黄豆般大小的冰粒在帐篷上噼啪作响,与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重叠交汇在一起——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我们几个孩子,脱掉棉袄,冲出家门,奔向田野,去寻找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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