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两代遗体整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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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欲晓,晨曦初露。当大多数人还慵懒地尚未从酣睡中睁开惺忪的双眸时,他们,早已经穿上了雪白的工作服,带上套开始忙碌起来。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安静、肃穆,他们熟练地给躺在推车上的人擦洗、缝合、涂涂抹抹。他们不是医生,虽然他们干的是医生的活儿,缝合的技术比医生的还好,针比医生的还细;他们不是美容师,虽然他们画出来的妆容是那么的自然美丽,让人看了赏悦目。他们,是一个神秘而特殊的群体,可能冷僻到你以前从未关注过,他们就是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的遗体整容师。
  60后•师父说
  出生于1960年的刘瑞安,人称“安子”,在这个岗位上已经走过了风风雨雨三十年,堪称老前辈。这可是位大名鼎鼎的国家级劳模,早在1990年便荣获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迄今,他为已故的国家领导人、党政军高级干部、专家、社会知名人士遗体整容一万多具,普通群众经他化妆的更是不计其数。他在八宝山殡仪馆殡仪服务岗位上,以其炉火纯青的遗体整容技术和追求尽善尽美的艺术手法受到社会各界及国内外同行的好评如潮,以其有目共睹的骄人业绩和突出贡献获得荣誉称号20余项,被盛誉为“中华殡仪整容第一人”。
  当刘瑞安在繁忙的工作中挤出时间,端坐在我们面前接受采访时,我们没想到这个传奇人物竟是如此亲切和蔼、谦虚低调。说起历经的整容史,刘师傅眉飞色舞,整个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他对这个行业发自内心的热爱。
  刘师傅告诉我们,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要求为已故亲人整容的人很少,大家还没有这个普遍意识,很多遗体拉来之后就直接火化了。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由于改革开放,经济水平飞速发展,在此基础上人们的消费理念也在不断进步,对殡葬行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八宝山殡仪馆与南方发达城市的兄弟单位加强交流,互相借鉴学习,强化服务意识,推出了多层次、多元化的服务。化妆整容作为殡葬仪式中一个节,起到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现在大部分的家属都会要求为遗体整容,以使逝者体面安详地离开。
  一般来说,正常死亡的遗体都好处理,只要按照家属的要求,掌握妆容的浓淡程度即可。现在的人们都崇尚淡妆,摒弃了过去红、白、黑三色夸张的舞台妆,这样看上去比较真实自然。比较棘手的是各种各样非正常的死亡,比如车祸、跳楼自杀等造成尸体损伤、残缺不全的,需要对逝者进行清洁、缝合、处理积水等。有的遗体腐烂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有的已经极度变形,可只要家属有要求,就尽量满足。
  有一次一具遗体拉过来,在场的人看了都倒吸了一口气。原来,遗体刀痕斑驳,全身淋淋的被砍得支离破碎。哀痛欲绝的家属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逝者恢复生前原貌,使其体面尊严地离去。跑遍了首都各大医院,医生们都摇着表示没办法,家属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求刘师傅。别的人都劝他别接这个活,怕万一整不好自己的名声也砸了。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刘师傅也有很大的压力。但他看到家属绝望的眼神,还是毅然应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刘师傅在这具遗体身上耗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只知道他的衣服里里外外全被汗水浸透了,饭也顾不得吃。最后,家属看到逝者宛如熟睡一般,安详地躺在那里,面容上找不到一处刀痕,也看不到一丝痛苦,他们都惊呆了。家属满腹的感激和欣慰无以表达,长跪不起、热泪纵横。刘师傅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类似这样的事情其实经常发生。有些家属开始的时候还或多或少对殡葬职工有歧视、有偏见。再加上刚刚痛失亲人,所以难免心情不好故意找茬。但是当他们看到整容师的敬业精神和精湛技艺,他们的怨愤最后全部转化为感激,是整容师们用自己的劳动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从一名仅有初中文化的青年,成长为“现代殡仪整容大师”,刘瑞安所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职业生涯三十年来,每天的工作要面对各种各样不同的遗体,需要不同的整容手法,更需要人体学、解剖学、美学等多领域跨学科的知识。刘师傅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活到老学到老”。刘师傅虽然很早就是全国劳模,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了,但他对自己的要求从来没有放松。他先后到全国各地以及国外参加培训和考察,并且在实际工作的基础上,不断开拓创新。刘瑞安针对严重腐烂、变形、残缺遗体,先后创新完善了连续毡边式缝合法、减张缝合法、皮内缝合法、移皮法、充垫法、捏合法、天然乳胶塑型化妆法、塑技术、抽吸技术等进行遗体整容、整形、消肿。尤其擅长为五官腐烂的严重腐败遗体面部化妆、为挛缩和缺失的遗体面部整容、为头部和肢体分离的遗体整形以及修复遗体脊柱畸形、四肢弯曲畸形、破损的头颅、离体肢体等。并练就了按照生前照片对头、脸、肢等损毁器官进行塑造、为疑难遗体塑造头颅等“绝活”。
  比起其他的殡仪馆,八宝山具有特殊的地位,它承担着为逝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首都党政军领导干部服务的重任,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几代国家领导人都是在这里被隆重庄严地送走。因此在八宝山殡仪馆,刘瑞安为很多国家领导人、名人整过最后的遗容。
  记者十分好奇:为这些党政军领导、名人整容,比起普通老百姓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刘师傅淡淡一笑:不是这样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领导人还是普通老百姓,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农村老太太,只要躺在这里,我都尽心尽力,凭良心工作,使家属满意。我在工作之前会先判断逝者的身份,这样做是为了让妆容更符合他们生前的审美习惯。因为不同的工作、家庭背景、生活环境塑造了不同的气质。比如知识分子和老农民他们的妆显然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特点,否则亲属朋友们就会看着别扭,甚至认不出来是原来的逝者了。我工作起来脑子里想的只是让他们看上去怎么样更有生气,神情更安详,妆容更自然,贴近他生前的样子,没有别的杂念。所以我对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人人平等,一视同仁。
  听了刘师傅的话,记者不禁感到惭愧。虽然刘师傅说得轻描淡写,但我们深知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能真正做到这些是多么的不容易。作为全国劳模,刘师傅经过几十年的勤学苦练,积累钻研,他现在的知识和经验对社会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珍贵的是他那崇高的境界,值得我们后辈好好学习。
  80后•徒弟说
  以前是优雅的大提琴手,现在变成了入殓师;以前学画画的艺术少年,现在变成了遗体整容师。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将来自己会从事这个职业。比起电影《入殓师》里动人的故事,张洋的也毫不逊色。
  张洋,八宝山殡仪馆整容室里的80后,2006年进入这个岗位,现在已经有三个年头了。
  “整容经历中最印象深刻的是哪一次?”
  “有一次由于车祸,那具遗体特别的惨不忍睹。师傅和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遗体清洗干净,一针一线,做好了缝合。那次整容后,好几天那场景还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有点精神恍惚。师傅及时做了我的思想工作,我才慢慢平静下来。现在遗体处理多了,也就习惯了。”
  张洋的师傅就是刘瑞安。能在这样的名师手下,张洋很珍惜机会。师傅干活时,他会用心地在旁边观察学习,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刘师傅会趁机指点讲解。在刘师傅的传帮带下,张洋进步很快。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能够独自操作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很慢,但是熟能生
  巧,现在的他能干净利落地完成家属满意的妆容,减少了家属焦急等候的时间。对于师傅,张洋很崇拜,崇拜的不只是他精湛的技艺,更多的是作人方面。张洋说:“师傅对我可以说是毫无保留,把他毕生的经验、全部的绝活都传授给我了。”
  看着张洋感恩的样子,我们不禁想起刘瑞安跟我们说起的他年轻时候学徒的遭遇。那时候,整容的技术很简单粗糙,两腮上面画上鲜艳的腮红,像假人一样。带他的师傅把自己认为的绝活捂得严严实实,唯恐别人学了去。刘师傅每天就是打打下手,要想进步只能靠自学,自己观察领悟。可能是有切身的经历吧,刘师傅带徒弟特别用心。
  “的确,我现在的学习环境真比我师傅那时候好多了。而且师傅现在也在不断地努力,每天在实践中琢磨,我还要学很多东西。特别佩服师傅的是他的敬业精神,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遗体,他都不嫌弃、不埋怨,一丝不苟地把工作做好。我跟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没见他休息几天,几乎天天都来上班、值班、加班,业余时间全被占用了。”其实说起来,不只是刘师傅,整容室的其他人包括张洋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计他们呆在整容室里就会有三百天,因为天天都有业务需要他们啊!殡葬人讲的就是奉献,很多时候,很多突发事件,即使在家休息、在郊外踏青、刚坐到饭店里还没吃上饭,只要有电话,就得第一时间赶回单位。像节假日亲朋欢聚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却更忙碌。最冷最热、最恶劣的天气下,往往也是他们工作量最大最辛苦的时候——因为去世的人最多。严寒酷暑,冬去春来,殡葬人的青春就这样一天天地在默默奉献中流逝。
  也许是因为工作忙碌,没有太多个人时间的原因,虽然“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这首歌哼唱了很多年,但是梦中的她还没有出现。张洋对此很乐观,他才27岁,他坚信有好女孩就在前方不远处等待着他。说到婚嫁问题,殡葬人会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或多或少受到影响。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思想的进步,殡葬地位的提高,这个问题也得到了很大改善。“这个工作有没有在你交朋友时带来困扰,交往圈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职业而封闭?”张洋很轻松地回答:“不会。我们的交际范围很广,各个圈子的都有。工作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其实只要你人品好、性格好,不管是做什么工作,大家都会乐意和你交往。”
  “是不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工作环境下,领导、同事之间关系会特别融洽?特别团互助?”
  张洋想了想说:“是的,比起其他的单位,可能我们这里人情味儿更浓、更温馨。馆里的领导时时刻刻想着我们,特别关心我们,这种关心从工作到生活上,都让我们感到温暖。平时,谁家里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困难,全馆的人都热心地帮着解决,真的就像一个大家庭那么团结融洽。过年过节时,领导也惦记着我们,主动给我们发祝福的短息。我们所处的工作环境比较沉闷压抑,馆领导们尤其注意员工的心理健康,定期为我们请来心理学专家进行辅导和授课。平时工会还经常组织集体去爬山啊、旅游啊、看电影啊、听歌剧啊,大家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记得有一次,我们全体去国家大剧院看演出,大家都非常遵守演出纪律,聚精会神地欣赏,适时而热情地鼓掌。剧院的引导员问我们是哪个单位的,我告诉他是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他吃惊地说没想到当代殡葬职工素质这么高,也没想到单位这么舍得花钱为职工谋福利,我们听了特别骄傲。在工作中领导们以身作则,为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馆领导尤其重视我们整容室的环境,重视我们员工的人生安全。整容室早晚消毒,保持干净卫生、不留死角。所以尽管我们从事的算是高危工作,经常冒着和各种传染病菌亲密接触的风险,但我们由于防范措施到位,大家都能安安全全地工作。”
  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些意外出现。张洋没有遇到,整容室里的另外一个小伙子张祺却虚惊一场。有一次,是为一个外籍人士整容,死亡报告没有及时送到。张祺那一次也是赶巧了,手之前受了伤。在为逝者刮胡子时,沾染上了少许血迹的刮胡刀不慎扎到了张祺的伤口。就在这个时候,死亡报告也送来了,逝者死于艾滋病!当时所有的人都特别担心,馆领导立即亲自开车把张祺送到医院检查。三个月之后,化验报告出来,一切正常,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从此之后,相关的制度就更严格到位了。
   干这个行业,张洋能接触到很多人,只不过都是闭着眼睛沉默的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很多故事。他们曾经的辉煌,他们曾经的梦想,都在这里尘归尘、土归土,变得无意义了。张洋看着这么一张张陌生的脸,常常会想,他们是因为什么躺在了这里,再也不起来了?满脸稚气的娃娃,如花的妙龄少女,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大学生、光彩照人、颠倒众生的明星,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一个个不同身份不同经历的人,却殊途同归,最终都躺在了这儿,静静地等候着张洋为他们做最后的修饰,旁边是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家属。
   看多了这些生死离别,张洋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自己放弃宝贵生命的人。“如果这些人能像我一样亲身感受他走了之后父母亲人是多么的悲痛,哭得撕心裂,恨不得代他死去,可能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自杀了。他会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这些爱他的人们。”都说人生三大悲剧: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样的悲剧张洋每天都在目睹,他为他们感到无助和难过。生命的脆弱无常,每个人在命运面前都不过是个沧海一粟的小人物。世间功名利禄,世人熙熙攘攘,其实都是行走在一条不归路上。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身外之物,并非多多益善,心灵的充实,精神的满足,这才是最值得追求的。看来,在殡仪馆这样特殊的环境里呆久了,每一个人都看破生死,成了哲学家。
  和同龄的小伙子比起来,张洋的身上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丝沉稳和安静,这可能和性格有关系,也和从事的工作有关系。下了班,张洋喜欢去单位附近的图书馆看书。徜徉在书海里,徘徊在一列列的书架旁,他感到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有的时候,他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开始看起来,像一颗挺拔的白杨树。
   他们说•我们说
  八宝山殡仪馆服务中心书记康凯告诉我们,这几十年来殡葬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宝山殡仪馆虽早已声名在外,但几十年前,它还是一座设备陈旧、场馆老化的殡仪馆,全部都是平房,卫生条件也不好,遗体到处堆放。整个八宝山地区也毫无规划设计可言,野兔子、刺猬、还有各种小动物随处可见,放眼望去,一派荒凉。
  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和群众的需求,自1997年底以来,八宝山殡仪馆开始场馆主体工程建设及旧设施改造,拆除旧房屋近百间,新建了总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的主仪式大楼和两座设备先进的火化车间,扩建步行广场及停车场,铺设草坪、绿植,交通通道拓宽一倍,彻底改变了馆容馆貌和服务环境。2008年,宏伟壮观的八宝山大礼堂又矗立在首都市民面前,可以说它是一栋融现代气息与民族特色于一体的完美建筑艺术。如今,到过八宝山殡仪馆的人无不为它呈现出的外观所惊叹,庄重大气的仿古建筑、优美葱茏的园林环境、国际领先的现代化装备,这和过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即使在国际上也堪称首屈一指。
   不只硬件环境上去了,员工的素质更是得到了极大地提高。“很久以前确实有过送红包现象,但我们早就已经把那些道德素质不高、影响整个行业形象的人清除了。现在纪律特别严格,绝对不能收受任何红包,发现一个立即开除。而且现在大家的待遇也提高了,也没必要为了这些蝇头小利自毁前途。像刘师傅这样的高级整容师,给很多名人整过容,他们的家属都出手阔绰,塞的红包价值不菲。刘师傅每次都婉言谢绝。有时候实在推辞不过去,为了让情绪不稳定的家属安心,他就暂时接下。等到整容完了再还给家属,并且解释清楚。每次家属都特别感动,他们送的感谢信和锦旗我们办公室里都快盛不下了。刘师傅一年到头歇息不了几天,因为很多重要人物去世了,他们家属点名就要刘师傅,所以随时待命、随叫随到。为了第二天重大治丧活动的万无一失,我们的整容师都要连夜守在医院里,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说起年轻一代的整容师,康凯更是赞不绝口:我们这里80后的孩子们不怕脏,不怕累,不怕死,一点都没有独生子女娇生惯养的坏习气。更难得的是,他们对这个行业一点忌讳都没有。我们这代殡葬职工刚来的时候乍一接触尸体还有点抵触,过了很久才适应过来。而这群80后们,一来就主动接触遗体了,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我都感到不可思议,可能我老了,不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我们那个时候,从事殡葬行业的年轻人很少,更别奢望什么大学生了。很多都是从农村里招来的没什么学问的大老粗。所以不得不承认,那时殡葬职工的素质一直比其他行业的要显得低一些。现在好了,80后的大学生们,甚至研究生们拥而来,他们的思想理念比我们那时候要先进开放的多啊。他们有知识、有想法、有激情,为我们这个古老的行业注入了全新的血液。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行业的中流砥柱,是我们殡葬业将来的希望。
  是的,我们也感觉到这几十年来,殡葬行业有了很大的发展,他们的地位、待遇等也比以前有了明显的提高。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饱含着心酸又有趣味的小故事。刘瑞安告诉我们,以前开发票的时候当听到单位要写殡仪馆时,商店的服务员都觉得晦气,冷着脸说你们自己写。张洋告诉我们,他现在开发票时,别的人倒是不歧视了,只是殡仪馆的“殡”字实在不会写,经常写成宾馆,所以还是得自己写。
  我们听了都大笑起来,谁说殡葬人不幽默?但这幽默里面,也有几多无奈。他们的所得和和他们的付出实在远远不成正比。遗体整容师,游离于普通大众的视域之外,很少人关注过他们是如何生活的,仿佛他们不存在。他们隐形于人群之中,他们也从没有想过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大多数人的思想中他们属于社会边缘人物。
  曾经有影评说:“一部《入殓师》,一个大提琴手,赋予入殓师这个看似卑微的职业以别样的气质:优雅、精致、伤感、沉静。”不得不承认,这样一部横扫全球的电影,使得这个冷僻的职业瞬间走红,作为殡葬人得非常感激艺术家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不起眼的、被忽略了的行业。但我深知,艺术终归是艺术。实际的工作远没有拍成电影表现的那么浪漫,但实际的入殓师却像电影中那么坚韧而伟大。能安心在这个职位上默默奉献的人,除了要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以外,更需要的,是有高尚的情感,并不是那些单单冲着不错的待遇来的人能做好的。
  殡葬行业归根到底是服务业,属于第三产业,尽管这个行业很特殊。它既跟死人打交道,但跟多的还是为活着的人服务,通过优质的、人性化服务使得家属能在丧失亲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感受到这个社会的温情,精神上得到最大的慰藉。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死亡并不可怕,死亡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温情地对待生者,温情地送别逝者,把这种庄严肃穆的事情当做一份神圣的仪式来做,在寂寞中静静地开出一朵艺术之花。死亡不再是阴森恐怖的象征,生命的尊严在这里得到延续。这是一场洗礼,超越生死,升华爱。
  不知死,焉知生?直面死亡,是为了活得更有意义。八宝山殡仪馆里这个伟大而特殊的群体,他们是医生,他们是画家,他们是天堂的守望者,他们是最美的整容师,他们是最亲的殡葬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欢笑声,只为了抚慰更多伤心的人。
  曲终人散,电影终将谢幕,大众的好奇不知能持续多久,殡葬事业却将永远进行下去……
(北京市殡葬管理处欣娜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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