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致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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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碑在山坡上的一片洼地,与老屋斜对
  中间仅仅横着一道不深不浅的沟壑
  你安静地躺着
  任夕阳一遍遍抚摸冰冷的泥土
  身旁的迎春花都已经谢了
  你浑然不知
  
  应该感谢那些花花草草
  它们总是比我更早地到来
  及时给你传达有关消息
  比如节气和天气,溪水和流云
  一群青,总是不厌其烦地传唱旧时的歌谣
  那都是你最喜欢听的
  而我,只能等到这一天
  把叠加的思念添在新土里
  
  你走后,老屋也开始衰落
  院子的桃花却一年比一年丰腴
  一如多年前的你
  着一袭粉红的衣裙
  矜持而羞涩,执一片月光,流芳经年
  你走过的路口
  飞过成群解队的蝴蝶
        
  如果清明有雨
  如果清明的雨
  能够贯通天上人间的河流
  那么,我愿意以水的姿势,奔向你
  我要拣起你散落在梦境的白发
  
  你说,要把吃亏当做赚便宜
  许久以来,我一直奉行你的宗旨
  在你的印里行走
  你不必担心,我会滑入歧途
  我势必将这个朴实的人生规则进行到底
  
  因为梦在远方
  我必须一次次离开
  因为那段路,太陡峭
  我只能托付清风,托付四季
  时时为你清除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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