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与罂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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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一年一度的清明节。今年的清明节,让我把一段酝酿了许久的文字写下。

  上小学的时候,快到清明,我们都要买白纸,自己动,做小白花。大家都要比谁的手巧,男生一般都请女生来完成最后的翻花。然后我们要排着队去郊区的烈士陵园。那时的烈士陵园还是土坟,只有个别的是水泥砌的棺。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墓碑。一般墓碑正面是烈士的身份职务和生卒年月,背后是烈士的生平和事迹。我们一排排地读着,然后把手上的小白花放到自己钟情的烈士的墓碑前或者就插在土坟上。

  到了中学的时候,学生们就开始自己做花圈了。也是白色的纸张,一朵朵大的白花,一圈圈排列,四周是绿色的叶子,中间是金色的奠字。同学们排着队,抬着它走向天安门。花圈放在那里,大家缅怀烈士,向烈士默哀,然后举起拳,向烈士宣誓。每年的清明都是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习惯没有了。清明依旧是扫墓,但多是为了自己的祖先和故去的亲人。先烈和为国捐躯的人被淡忘了。

  在英国,每年1111日,都要我回想起青少年的祖国的清明节。

  其实,不到11月,大概从10月底开始,英国的大街上,各繁华地段,各商店超市的门口,甚至影剧院、图书馆的入口处,都有盒子,摆放着红色的罂粟花,而索求红色罂粟花的人,都要往人们手中端着的或者放在桌子上的小桶里,投入硬币。于是,大街小巷,从老人到儿童,从小贩到首相政府官员,再到新闻播音员,胸前都佩戴着红色的罂粟花,即使在播音期间,在接见外宾的时候。以至成为一种时尚,让从北京初到英国读书的女儿,也对母亲要求:我也想要一枝罂粟花。

  为什么在英国,要佩戴红色的罂粟花?为什么是在11月?英国时间1111日上午11点整,我们就知道了答案。

  此时,每年的1111日上午11时,各地电视台的同一时间,英女王及爱丁堡公爵在伦敦希思敏寺举行2分钟隆重的默哀纪念仪式。同时,在苏格兰的爱丁堡,威尔士的卡迪夫,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也布满了同样的红色花瓣黑色叶子的罂粟花。在花海中,此时,我们几乎可以见到英国所有的王室成员,英国首相和大臣,政府各界和党派的首脑,以及各界显要和英联邦的外交使节和首脑一一在英国国歌中默哀,并向烈士纪念碑呈现花圈。最后,是为时很长的老兵大游行。他们穿着不同颜色和制式的军装,胸前戴着各种奖章和罂粟花,他们依旧走路依旧挺胸抬头,威武雄壮,虽然有的是被轮椅推来行进的。

  19181111日上午11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火时。这一天叫休战日(Armistice day),在美国叫退伍军人节(Veterans day)。是为了纪念一战停火协议而设立的休战日和三天后的纪念日(Remembrance Day),每年的这一天被定为纪念日,在欧洲盛行,比如英国和法国。英国自1921年起举行纪念活动,到目前已经八十多年了。它已经被广泛用于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大型战役,对第一、二次世界大战中阵亡的将士们缅怀默念,还对以后的如福克兰群岛战役,波斯尼亚,科索沃等战争,还包括像伊拉克这样的战争,包括所有这些主动应战的、被迫迎战的和不公不义的战争的纪念。

  因此,每年这个季节,人们把钱投入小桶,为他们国家的为国捐躯的人们和他们的亲属募捐。然后,人们就可以在胸前佩戴红色的罂粟花了。在这一天,英国大大小小的纪念碑前,都放满了罂粟花。有时,甚至大学校的布告栏上,不知道被谁也挂上一枝红罂粟。而那些募捐的钱用来帮助伤残病困退伍军人及家属,为老弱伤残退伍军人及家属住房、疗养、医疗和其他的有关的休闲、送餐、交通提供服务,以及纪念活动本身的花费。

  不愿意让中国女儿给英国人募捐戴花,因为虽然是纪念停战休火,对在战争中捐躯的人们的怀念之意,但依旧有部分人并不完全死于公义之战。当知道了罂粟花的含义时,也许持有宽容的态度是必要的。在西方,罂粟是沉睡的象征。据说,在土地变成荒漠,所有的植物都沉寂了,但唯有罂粟的种子可以在蛰伏多年之后再度开花。但是,红罂粟再次开花的前提是它所在的土地不被蹂躏践踏,大自然所有的生物都趋于平静。人们用此象征着人类的和平。当人类的和平再度来临,红罂粟才开得灿烂。红罂粟已经升华为对和平的期盼,和人类不再战争的希望。

  英国和其他欧美国家,都有这种缅怀烈士和为国捐躯的人的纪念日和纪念场所,在俄罗斯的莫斯科红场,也经常有年轻人到这里来纪念或者是举行婚仪式。于是,面对这些活动与日子,我们现在追思已经消失的早先的清明缅怀先烈的活动。缅怀为建设国家捐躯的先辈和纪念维护和平献身的烈士,是一个国家追思历史、延续精神,以及对未来和平的向往的一个方式。我们需要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和方式,需要把一种价值取向的传承以教育引导或化解的方式,使其成为一种自觉的行为甚至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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