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及文化的多种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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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和信仰融入文化抑或认同文化这两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理解“信仰”:“文化”是境,“信仰”是需要融入之物。我们对信仰的理解会影响我们断定那些特质需要融入,那些特质不能大幅改变,以及可容许改变的尺度。

为需要融入文化的特质定下范围殊不容易。我们既不可定得太少,而信仰的真理架构本身亦使我们不能不假思索地将所有特质一并融入。围绕”大公教理”的辩论,正好显示局限基督信仰之难处。

然而最大的危机,是在开始时便以为信仰是一连串需要传递的命题。命题思考本身亦是个别文化的产品。虽然这有助我们明白在某一文化中的一些问题,但是这思考方法既不完全适用于其他文化,甚至不能贯彻用于同一历史时期中。教会初期历史中有关基督学的争辩正充份说明了这现象。这思考方法亦未曾顾虑到人间的语言永不能完全体会上主的奥迹或上主藉基督为我们所做之事。教会丰富的神学传统,正好验证了基督信仰的多元幅度。

当然,这并不代表不可以下任何定义。但以初期教会基督学争辩借镜 -- 那些大部份是关于不同文化所用字眼的争辩 -- 我们便可以想象一套能有助了解信仰跨越文化界限的释经学。(2)就如早期大公会议的主教们对建立包涵信仰的方程式感到犹豫,我们也可以紧随他们的步伐;在为信仰下定义时,将那些界定甚么是不能说的言词视为负面的声明。这样的模式不但可以维护”信仰的原则(regula fidei)”,同时也不会把信仰带给我们的独特丰富意义一概抹煞。由此,教会训导便不需被视为就个别问题的概括性宣言,而是能够维护信仰的完整性,把那些不能说的事分开。

为免流于简化,信仰需要以更复杂的形式去理解,这理解范围包括符号、仪式及文化精神。信仰不单是一种生命观,也是一种生活的方式。我们需要以这样复杂的方式去了解信仰;只因信仰的真象就是如此丰富,再者透过不同媒介不同方式的传递,亦加强了跨越文化界限的理解。

我们对信仰的解释,影响到我们在新文化环境中所传递的讯息。是不是只要言词准确便足够?又抑或是要制定标记?重复某些价值?表达基督信仰的故事?我们应为适合和有效的融入文化,反映出我们所接受的“信仰”。

同样地,对文化之解释亦对融入文化过程有深远的影响。既然没有一套公认的文化定义,对文化的不同理解能起到分别。若文化被视为控制行为的守则制度,信仰便需要约束这制度。若文化是一套指导抉择的价值观,信仰在进入文化体系时便需成为要维护的价值和要成就的美德。这两种模式将文化大致上视为认知体系,所以亦会由信仰取出相近的认知构,而这些都是对文化的传统理解。近期的理论则重以行为和表现作为理解文化的模式。举例说,文化最好被理解为对话,其意义由参与者不断赋予。文化又可以是一套工具,当我们遇到疑难便会想到它,但是当一切顺利时我们便很少会想到文化,文化亦可以是一种表现,只会在发生时才可被理解。

若我们采用一套侧重行为或表现的模式来处理文化,信仰作为习俗、仪式和实践的元素便会起更大的作用。由此入,信仰融入文化最适宜以叙述性的神学处理,将当地社会的传奇与基督信仰的故事交错在一起。

我们采用那一套理论,最适宜由个别文化在某段时间所处境况所决定。这一点将会在下一节再作探讨。重要的是,既然对信仰和文化可以有那么多样的理解,在调和信仰要融入文化抑或认同文化这问题时,我们不单只要察觉对信仰和文化所下的定义,更要留意这些定义如何影响到融入文化过程的方向。

() 个别文化的情况及重点的选择

上文指出,个别文化所处的情况,可以影响到个人对信仰及文化所下的定义。这观察是由研究现在和以往的基督徒经验所得:曾几何时,基督徒觉得有感召要激烈地挑战个别文化;又曾几何时,基督徒本着信仰原则捍卫个别文化?是甚么事情在这些不同形势中改变了基督徒的抉择?

其中一种选择的方法,是看看一套本位化神学如何在一方面肯定该文化的身份,在另一方面照顾到文化中的社会改变。(5)笼统地说,选择认同文化时便考虑肯定文化的神学,用信仰挑战文化时便考虑改变社会的需要为先。当然,这并非绝对化的分别,但这分别可以帮助我们明白如何及在何时作出抉择,以及抉择背后的动机和原则。 

至少有三种情况需要我们作出强烈认同文化的决定。第一种情况是”文化重建”。在此情况下,个别文化已饱受外来文化力量摧残,身处其中的民族自觉要重建其文化。当个别文化以少数力量抗衡一个更大、更强而有力的文化体系,甚至面临灭亡时,上述情况便会出现。其中一例为美洲土著文化。在加拿大部份地区如西部,所处的民族一直从南面邻国借用习俗;因为经过一个世纪以来的剥削和种族屠杀,他们的文化记忆已消磨殆尽。另一个例子是殖民主义撤出后重建的非洲文化。这段融入文化的经验对个别文化强烈认同,而这份认同感源出于恢复文化尊严,使成为传扬基督信仰的需要。这个重建过程与第一个例子有所不同,因为要处理的殖民地历史有异于其他灭绝文化的历史模式。

第二种情况属于”文化对抗”。当个别文化受到外来力量威胁,必须扺抗才可保存时,这情况便会出现。其中一个最清晰的例子,是当波兰受到外来势力统治时,教会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强烈认同波兰文化。这模式的对抗带来了紧密的团结,因为基督信仰已经与保存文化的身份及民族连成一气。类似的模式,亦可见于认同文化成为对抗独裁政权的力量,就如七十年代的菲律宾或八十年代的智利。 

第三类情况属于“文化团结”。在这情况下,教会占人口中的极少数,并且被怀疑为对大多数人相异。基督徒要对文化大力肯定以表现自己的忠。中国的基督徒正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挣扎表现自己是完全的中国人,也同时是普世教会的一份子。 

在上述所有情况中,我们都需要关注到个别文化的身份。教会自梵二之后对文化之理解,亦再三肯定了民族自决文化的权利。若有人想寻求这些认同文化现像的背后原则,可以说当一个文化没有了自己的完整性、尊严和人民的参与时,根本上谈不上将信仰融入文化。因为没有了完整性和参与,信仰所融入的文化对有关民族基本上是陌生的;沿此途径信仰亦不能开他们的心灵和思想。在这些情况下,认同文化便成了传福音重要的一环。 

另一方面,某些情况下信仰有感召需要抗衡文化。最明显之情况是当个别文化存在不公义时,这时基督信仰一定挺身而出抗衡不公义,同时也不能够接受保持文化完整性作为对不公和暴力之解释。诚然,不同文化有特别甚至稀奇的特质,但是长期使用暴力不可能是文化的必需品。再者,就算个别文化可对这些不公义的现象自圆其说,现代通讯亦使文化可互相渗透,因此对不公义的自圆其说解释再不可接受。不公义的例子之一,是世界上多个地区中妇女所受到的对待。虽然抑制妇女的借口再不可以被接受,但这信念的接受者只限于接受这观念的文化中之男性。同样地,种族主义亦是一项完全不可以容忍的不公义。

在另一类情况下,基督信仰亦有感召需要更自主地批评文化。当个别文化面临巨大挑战,而没有足够的内在资源去面对,又或者面临解体时,这些情况便会出现。例子可见于一些东欧国家在共党统治四十年后,社会价值已起了变化,文化资源亦不足以适应一个全新类型的世界。

那么,在这些不同情况底下,是否有一个大原则引导我们作出决定是否让信仰遇上文化时担起更自主的角色呢?或者可以这样说:当个别文化有严重贫乏(没有资源或面对不能跨越的挑战),或拒绝承认有所贫乏时(将不公义合理化),基督信仰便一定要在融入文化时担当起更自主的角色。 

() 检讨融入文化过程的准则

上文刚讨论过五种情况,其中三种须要认同文化,另外两种须要对文化作出批评。但是这些情况都有其局限,因为它们代表了不同的极端。在不同情况中,是否有灰色地带?在认同与批评中如何作出均衡?对融入文化的成果又如何作出检定?

尽管以上各种情况都有其局限,它们对灰色地带的处理也起启示作用。一些实际的例子,可见于在拉丁美洲、欧洲和北美的不同福传策略之中。若个别文化并未感到严重受到威胁,而传福音者却不断对其哀叹;又或者文化中人觉得信仰的召唤未能完全理解文化中的复杂情况时,福传多数会失败。没有先前的认同,便很难作出批评。反之,福音便会被视为与现实无关的外来声音。由此,我们也可以猜测,基督宗教未能传给亚洲多个民族的原因,正因为未能认同文化。

但是,在另一方面,认同文化亦不表示批评会是空洞无物。归根到底,福音的本质是”皈依”(metanoia),是会带来转变。不愿意见到个别文化成长,便是不关心这文化。基督宗教最深层次的承担,不单是基于基督道成肉身而寻求认同;也本基督受难、圣死和复活的精神寻求改变。

那么,这些概念是否可以写成检讨的准则呢?有很多人尝试过,他们的理论也有衔接的地方;但是不同的传统亦会导至不同的着眼点。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一个准则可以提供快捷清晰的答案去决定融入文化的过程是否真正符合福音。我们需要一定数目的准则一并考虑,才可以回答这问题。这是由以上观察所得,即是说,对信仰和文化的诠释引证不同模式及不同的着眼点。

除了那些在其他地方提出过的原则(例如与圣经、圣传、礼仪生活及信徒质素等一致),我在下结论时想混合两项神学性及一项文化性的原则,以期在与其他原则一起运用时,能对融入文化这问题起着导向作用。

首先,福音是关乎”皈依”-- 转化、改变。所以,若福音是进入个别文化而没有任何改变发生,根本便没有实际地融入文化。”没有改变”意味着福音可能从未与这文化有真正联系,又或者福音已为这文化完全吞噬。

其二,个别文化不能将福音同类化。即是说,个别文化不可能只取福音某些部份而不理会一些部份。文化一定要处理整部福音,而不是选取觉得舒适的部份内容。这项准则是基于福音超越每一文化,不为个别文化所垄断这大原则所引伸而来。

其三,融入文化的过程仍受到不同文化交往的危险和各种可能性之影响。一项重要的原则是,任何跨越文化界限传播的讯息都有增添或减少其资料与清晰程度之危机。因此,着眼点可能有所转移,细微的差别会有所改变,有些事情可能会被遗忘,亦可能有新的启发。神学和教理发展的历史,正验证了这个过程。所以,融入文化固然会有危机,但却是必须的。没有融入文化,信仰便不能扎根。借着融入文化,对基督奥迹的意义经常可以有更新和更深的启发。 

由以上讨论所见,信仰融入文化抑或是认同文化并非一项非此则彼的立论。它们正代表融入文化过程中两个不同的时刻,而要视乎环境看那一个更为重要,两者缺一亦不可。在融入文化的过程中,对信仰和文化的诠译是确定过程的本质与程度之关键。而这个成果将会继续需要用多重准则才可准确地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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